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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邮票“万年有象”图印样的研究

2018-10-10  
上海市集邮协会 赵岳 舒耐特博士(Dr. Jeffrey Schneider)

【摘要】本文以拍卖资料及相关书籍为依据,梳理了大龙邮票“万年有象”图印样的存世及源流,对无齿黑色印样和有齿黑色印样进行了复组研究。

【关键词】大龙邮票  万年有象  样票

前言

光绪四年(1978),中国海关印制发行了以云龙图案为主图的邮票,一套三枚,面值分别为“壹分银”、“叁分银”和“伍分银”,发行时未正式定名,历史上集邮爱好者曾使用过“第一次发行邮票” “海关第一次大龙票”“海关首次大龙票”“海关一次云龙邮票”和“海关大龙邮票”等名称,1988年在纪念这套邮票发行110周年时,中国邮电部正式定名为“中国大龙邮票”,简称“大龙邮票”。

在大龙邮票在正式印刷之前,曾经历过复杂的筹制过程,时间长达一年半左右。英国德纳罗公司为中国海关设计了以“双龙环抱阴阳”为图案的设计稿,德璀琳也曾在1877年11月23日向伦敦的金登干寄发过四种图案的设计稿,这其中,“蹲伏的龙”“背负万年青的大象”和“宝塔”这3种图稿及相关印样经赫德爵士(Sir Robert Hart)、阿格纽(John A. Agnew)、大卫德爵士(Sir Percival David)等人的递藏,汇于水原明窗(Meiso Mizuhara)《中国海关邮政》(The Chinese Customs Post)藏集。本文将重点研究以“背负万年青的大象”为图案的“万年有象”图印样。

“万年有象”图亦称作象图或大象图,1996年2月出版的《中国集邮大辞典》将其定名为“万年有象样票”:“清代海关试办邮政初期拟发行邮票的最早设计草图。共有3种,均为银两面值。以‘钱’为单位的龙图;以‘分’为单位的塔图;以‘厘’为单位的万年有象图。设计人迄今无定论。其中‘龙’图经过修改后于1878年正式印制为大龙邮票;另外两种图样均未采用。现存世万年有象图印样,中心画面为一头背驮一盆万年青的大象,蝙蝠双双飞翔于天际,寓意大清万年,洪福齐天。此试版印样分无齿和有齿两种,存世量极少。”

一、设计图稿

1949年3月,大卫德爵士在《伦敦集邮家》(The LONDON PHILATELIST)第58卷676期上撰写了《中国第一套邮票的图稿、试样和印样》(SKETCHES, ESSAYS, AND PROOFS OF CHINA’S FIEST ISSUE),详细介绍了“万年有象”图印样的设计图稿(图1):“第三份图稿与发行的邮票尺寸一致,用黑墨画在横纹纸上。盛装的大象背负着一盆茂盛的万年青(学名Rhodea sinensis),这是传统的中国常绿植物,叶似兰草,冬季结出成串鲜红的果实。万年青彰显了佛教信仰,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因果轮回,和善温顺的大象上方两只蝙蝠绕飞着万年青,左上角祥云飞腾。汉字中蝙蝠的‘蝠’与‘福’谐音,预示着幸福。以谐音寓意,是中国人特别喜欢的文学手法。蝙蝠和祥云更深的涵义是‘洪福齐天’,连同大象一起,意味着‘洪福齐天之祥瑞’,洪福的‘洪’和红色的‘红’谐音,红色在中国代表着喜庆,而大象的‘象’字与祥瑞的‘祥’字谐音,邮票左右两角的汉字为‘清’和‘大’,从右向左读。” “图稿右侧的框内为汉字‘邮政局’,左侧为‘伍厘银’。图稿左侧分别写有四列三字,是全套邮票的其余替换面值,按从左到右的西式读法,即‘壹厘银’‘弍厘银’‘叁厘银’和‘肆厘银’。”在中国古代的文化中,大象是一种瑞兽,象驮宝瓶是传统的吉祥图案之一,意喻时世安宁、民康物阜,因此通常称为“太平有象”或“喜象升平”。而在大龙邮票的筹印过程中把大象入图,特别是将大象背驮的宝瓶换成万年青,隐示着大清一统、万古长青。

图1

“万年有象”设计图稿源自赫德遗集,经阿格纽和大卫德爵士的递藏,1970年转给了日本集邮家水原明窗。1984年6月,日本《水原コレクション写真集》(《水原邮集影印本》)第94页刊图;1985年12月,日本《中国海关邮政と其前史》(《中国海关邮政及其前史》)第14页刊图。2016年1月17日,斯宾客中国(Spink China)拍卖,拍品号Lot1516。

二、无齿印样

(一)红色无齿试样

红色无齿试样(图2)印制于葱皮纸上,亦源自赫德遗集,经阿格纽、大卫德爵士和水原明窗递藏。日本《水原コレクション写真集》和《中国海关邮政と其前史》的第95页和第15页分别刊图。2016年1月17日,斯宾客中国拍卖,拍品号Lot1519。

图2

在水原藏集中还保存有另一件红色印样,图案为云龙,此件印样与后来印刷的大龙邮票在图案上虽较为接近,但还有不少差别,例如飞龙眼睛的眉毛及上方的云彩等,这说明大龙邮票在前期试制过程中曾经重新雕刻过母模。

图2-1

黄建斌先生认为“万年有象”图红色印样亦属母模印样,先于黑色母模印样试印。笔者经过比对,红色印样与黑色母模印样的图案略有区别(图2-1),确认非源自同一印模,为什么会印模会有所不同,有待进一步研究。

(二)黑色母模印样

此印样(图3)印制于布纹厚纸之上,图案四周边纸较宽,超过全张单枚之间的间隔,经过2016斯宾客拍卖预展期间的比对研究,与本文后面论述的黑色无齿印样,其纸张、油墨、印制方法及图案均高度一致,可以确认为“万年有象”图的母模印样。

图3

黑色母模印样最初由法国集邮家杰拉尔德•吉尔伯特(Gerard Gilbert)收藏,1947年让予郭植芳(Allen Gokson),后转给邹启祥(C.S. Tsou),1971年售卖给美国邮商利文斯顿(Lyons F. Livingston),再后由水原明窗收藏。《中国海关邮政と其前史》第16页刊图。2016年1月17日,斯宾客中国拍卖,拍品号为Lot1520。

(三)黑色无齿印样

1.周今觉先生曾推测“其全张或为100枚。”美国集邮家勒夫(John N. Luff)谓曾见过一件100枚的全张,艾尔兰(P. W. Ireland)也表达了相同的观点。2010年9月,孙吉博士(Dr. Ji Sun)在《中国飞剪》(The China Clipper)的第74卷第6期发表文章,首次公开了“万年有象”图无齿全张印样(图4)。据孙博士介绍,此全张源自一位著名的美国收藏家,这位收藏家同时也是一位作家,由于缺乏直接资料及认识不足,此件全张好似灰姑娘一样被秘藏多年,直至孙博士的发现与研究,才得以显山露水。

图4

2.大卫德爵士曾收藏一件横五连(图5),带有左边纸和上边纸,系全张的左上角。源自赫德和阿格纽旧藏,1970年7月22日,英国罗伯森•劳恩(Robson Lown)拍卖大卫德藏集,拍品号Lot1。此横五连后分拆为两个横双连和一个单枚:

图5

(1)1/1-1/2号位横双连(图5-1),1978年3月,台湾《大龙邮票封戳选粹》第1页刊图。

图5-1

此双连曾一度被认为被分拆,黄建斌先生著文说:“闻第1、2号横双连现又剖分为两单枚。”1995年3月31日,秦志中先生在《邮史研究》(第八期)发表文章,披露了秘藏美国的六件珍罕清代票品,其中就包括1/1-1/2号位的“万年有象”横双连,由此纠正了分拆的误传。据了解,秦文所介绍的六件票品系美籍华裔集邮家许执中先生珍藏。

1997年10月7日,香港苏富比/科林菲纳(Sotheby’s and Corinphila)拍卖,拍品号Lot101;2003年6月21日,香港苏黎世亚洲(Zurich Asia)拍卖黄明芳(M.F. Huang)藏集,拍品号Lot1。

(2)1/3-1/4号位横双连(图5-2),1978年3月,台湾《大龙邮票封戳选粹》第1页刊图;1994年11月2日香港太古佳士得(Christie’s Swire)拍卖黄建斌大龙藏集,拍品号Lot1501;2011年2月26日香港国际亚洲(Interasia Auctions)拍卖,拍品号Lot1。

图5-2

(3)1/5号位的单枚从1970年大卫德的拍卖后,迄今未发现流转资料。

3.周今觉先生也曾收藏一件横五连,系从英国邮商处购得,由横十连分拆而得。民国十四年(1925),周今觉在《邮乘》(第一卷,第一号)上《华邮图鉴(一)》中专门提及,但由于当时技术所限,没有能在杂志上刊出横五连的全幅照片。

4.目前还发现有六个单枚

(1)图6,1955年5月18日,美国休斯(J.R. Hughes,San Francisco)拍卖,拍品号Lot813;1971年11月10日,英国罗伯森•劳恩(Robson Lowe)拍卖,拍品号Lot1;1992年2月25日,曼达林(Mandarin Trading Co.)拍卖,拍品号Lot82。

图6

(2)图7,1963年11月16日,美国休斯拍卖李忠厚医生(Dr. Robert C.H. Lee)藏集,拍品号Lot1;1995年10月8日,美国迈克尔•罗杰斯(Michael Rogers)拍卖黄龙祥(Honki L. Wong)会计师藏集,拍品号Lot1001;2003年3月16日,深圳市世纪经典拍卖,拍品号Lot2001。1963年李忠厚医生藏集拍卖目录图片的边纸经过裁切,拍卖说明为无齿,经比对,与黄龙祥先生所藏相同。

图7

(3)图8,1972年10月19日,吉本斯(Stanley Gibbons)拍卖卡门(Richard A. Canman)藏集,拍品号Lot79;1981年,台湾《邮展选粹》第51页;1988年,人民邮电出版社《中国清代邮票目录》(修订版)第24页;1989年5月25日,佳士得/罗伯森•劳恩(Christie’s Robson Lowe)拍卖艾尔兰(Philip W. Ireland)藏集,拍品号Lot2027;2001年1月13日,台湾远东邮票交易公司,拍品号Lot1028;2004年11月8日,中国嘉德拍卖有限公司,拍品号Lot 4652。

图8

(4)图9,2006年,奥尔森夫妇(Jane and Dan Sten Olsson)大龙藏集;2017年12月4日,香港国际亚洲(Interasia Auctions)拍卖,拍品号Lot1。

图9

(5)图10,1988年11月23日,佳士得/罗伯森•劳恩拍卖戴意深(Ellery Denison)藏集,拍品号Lot1004;1996年11月7日,香港苏富比/科林菲纳拍卖贝克曼藏集,拍品号LotA1。

图10

(6)图11,1988年1月,《大龙邮票纪念专集》第1页;1989年7月,《大龙邮票与清代邮政史》第15页。此枚印样系中国邮政邮票博物馆所藏,其来源及纸张、印刷等资料由于信息所限,暂无法详述。经比对百枚全张,此枚样票在全张的位置确定为5/1(图12)。

上述单枚无齿黑色印样结合子模与边纸特征,可以确认图6、图7、图8、图9和图10的位置分别为1/6、1/7、1/8、1/9和1/10,其中1/6的子模特征是“CASH”的“C”下边有一处黑斑(图13)。这五件带上边纸单枚,应该源系周今觉先生旧藏的横五连分拆而成。

图11

图12

图13

大卫德旧横五连与图6-图10的复组可以拼接为一件横十连(图14)。

图14

三、有齿印样

(一)有齿二十五方连(图15),源自勒夫,1991年9月11日,苏富比(Sotheby’s)拍卖施塔(Major James Starr)少校藏集,拍品号Lot1。

图15

1993年6月30日,道明邮拍(Maid Bid)目录曾刊过一件四方连(图15-1),拍品号为Lot1,比对发现为上述二十五方连的左上角四枚,但经过确认施塔旧藏至今并未分拆,因此道明目录上的四方连只是拍卖时用二十五方连的局部制作的图片。

图15-1

(二)有齿十五方连(图16),1967年10月4日,英国罗伯森•劳恩(Robson Lowe)拍卖大卫德爵士藏集,拍品号Lot3。此十五方连后分拆:

图16

1.带左边纸的六方连(图16-1),1978年3月,台湾《大龙邮票封戳选粹》第1页刊图。1984年10月24日,富门(David Feldman)拍卖,拍品号Lot40551;1997年10月7日,香港苏富比/科林菲纳拍卖,拍品号LotC1;2005年11月20日,斯宾客(Spink)拍卖,拍卖号Lot1211。

图16-1

2.四方连(图16-2),1972年10月19日,吉本斯拍卖卡门藏集,拍品号Lot80;1989年5月25日,佳士得/罗伯森•劳恩拍卖艾尔兰藏集,拍品号Lot2028;此四方连后分拆四个单枚:

图16-2

(1)左上角一枚(图16-2-1),1995年11月1日,佳士得(Christie’s)拍卖,拍品号Lot2615;2015年8月22日,上海华宇(Universe)拍卖,拍品号Lot1001。

图16-2-1

(2)右上角一枚(图16-2-2),2001年1月13日,台湾远东邮票交易公司,拍品号Lot1027;2002年5月9日,香港苏黎世亚洲(Zurich Asia)拍卖,拍品号Lot31。

图16-2-2

3.带左边纸的横四连(图17),1978年3月,台湾《大龙邮票封戳选粹》第1页刊图。1984年10月24日,富门拍卖,拍品号Lot40552;此横四连后分拆为两个横双连:

图17

(1)带左边纸横双连(图17-1),1987年3月25,科林菲纳(Corinphila)拍卖,拍品号Lot4734。

图17-1

(2)横双连(图17-2),1988年9月29,科林菲纳拍卖,拍品号Lot4078。

图17-2

4.横四连右侧单枚(图18),1972年10月19日,吉本斯拍卖,拍品号Lot80A。

图18

(三)带左边纸四方连(图19),源自赫德和阿格纽旧藏,1970年10月26日,英国罗伯森•劳恩拍卖大卫德藏集,拍品号Lot529。1985年12月,日本《中国海关邮政と其前史》第16页刊图。2016年1月17日,斯宾客中国拍卖水源《中国海关邮政》藏集,拍品号Lot1521。

图19

(四)六方连(图20),1979年12月20日,乔治•阿里维素(George Alevizos)拍卖,拍品号Lot493。此六方连后分拆为一个四方连和两个单枚:

图20

1.四方连(图20-1),贝克曼和林文琰旧藏,2010年7月31日,香港国际亚洲拍卖,拍品号Lot1。

图20-1

2.单枚一(图20-2),右侧双连上面一枚,全张位置为9/5,2000年6月15日,科林菲纳亚洲(Corinphila Asia)拍卖,拍品号Lot274;2003年12月7日,深圳市世纪经典拍卖,拍品号Lot1001。

图20-2

经过比对,可以确认图15、图16、图19和图20可以复组,其位置位于全张的下半版,见图21。目前为发现上半版的存世资料。

图21

关于“万年有象”图印样其他方面的研究,例如:图案的设计者是否在目前通行认知的“不知名的国艺术家”的基础之上能更进一步,印模制作的过程,样票纸张和打孔设备的来源,是否确在海关造册处印字房印制等问题,还有待于更多新资料的发现。作为中国海关大龙邮票的史前,“万年有象”图印样一直是学者们倾心眷顾所在,本文借纪念大龙邮票140周年征文之际,通过上述梳理,以期投砾引珠,但限于资料捉襟之所困,难免挂一漏万,匆忙疏漏之处,还望各位方家教正。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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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eckeman, Anna-Lisa & Sven-Eric, The Anna-Lisa and Sven-Eric Beckeman Collection, Hong Kong:Sotheby's and Corinphila,1996-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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